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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南韓以慎議民主決定核去核從
台灣亞太產業分析專業協進會 院士  朱雲鵬 
台北醫學大學經濟學講座教授
 

日前經濟部宣布,按照政府的能源政策規畫,台灣的電價要從2017年每度2.55元漲到2025年1度3.39元,漲幅33%。2025年的能源配比會是再生能源占20%、天然氣50%、燃煤27%,以及燃油、水力、核電各占1%。 

各行各業都要用電,電價如果漲33%,通過連鎖效果,對於一般的人民會有很大的衝擊。不久之前主計處公布去年的經常薪資,扣掉通貨膨脹後還低於17年以前的水準。在我們低薪瀰漫的社會之下,物價的穩定對於維持薪資的購買力事關緊要。

更令人擔心的是,電價是否只會漲33%呢?根據報導,經濟部的數字是假設燃料成本維持在2017年的價格不變,但這個假設有很大的問題。例如天然氣,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與美國能源部都認為未來幾年天然氣的價格將持續上漲,以世界銀行預測值為例,天然氣價格將由2018年的3.5~5.4美元/百萬英熱單位(隨地區而不同),上升到2025年的4.3~6.7美元/百萬英熱單位。美國能源部估計該國天然氣的價格於2017~2025的年均上漲速度為6.2%。

至於發電用的燃料油價格是隨原油而波動,一樣也被認為會持續上升。例如北海布蘭特原油已從2017年年底每桶53美元漲到去年年底67美元。美國能源部預測到2025年時原油價格將達1桶77美元。

諸多學者使用這些著名機構對於未來燃料價格的假設,已經算出按照預估的燃料價格變動,而又要達到政府原先所公布2025年的能源配比,電價會從每度2.6元漲到2025年的3.9元,也就是上升53%;如果再進一步計入核四減損(9年分攤,每年分攤0.11元),預計到2025年的電價將達到1度4元,比2017年的平均電價上漲接近6成。根據梁啟源、鄭睿合和筆者的研究,電價如果漲5成,經濟成長率將減少1.46%、物價將上漲2.16%,而就業人數將減少8萬4000人,其中對製造業影響最大。

除了價格,還有供電穩定度的問題,在拿掉核電與減少燃煤後,台灣欠缺可靠的基載。例如有天候或任何因素,導致進口液化天然氣的船隻無法靠岸,我們港口的儲槽能夠維持電廠多少天的用量?據報導目前安全容量只有7天,預計到2025年也只提高到11天。至於風力和太陽能,當然不確定因素更大。

要調整能源配比不是不行,但一定要讓全民了解政府所提出能源配比是根據什麼標準,想要達到什麼效果,對民生有何影響。政府要用理性而非意識形態說服百姓,為什麼做調整,而且要說服百姓接受電價上漲對於經濟的衝擊,以及缺電與限電的可能性,這些都不是一個簡單的記者會可以做到的。

能源是一大事,為了讓能源政策的討論更具有專業性,提高理性的成分、降低民粹的元素,台灣可以仿造南韓文在寅總統的模式,用慎議民主(deliberative democracy)的觀念,達成決議。眾所周知,文在寅總統在當初競選時做了兩點承諾。第一,他當選後會把南韓正在建的兩座核電機組停工;第二,這些機組未來的去留將用慎議民主的方法獲得公民的意見後,再根據此意見做決定。他當選後,以上兩點都做到了。得到公民意見的方法是從全南韓隨機抽樣約400位公民,集會多次,由不同立場的專家來做解說,然後由公民分組討論及提出問題,反覆做此過程,一直到參與民眾的問題都已經由專家解答以後,由這些民眾做成決議,提交給南韓總統。決議說,未來南韓長期走向非核的目標不變,但此二機組已經投資興建,且安全性比即將淘汰的舊機組高,故應繼續興建。

南韓能用慎議民主,為什麼台灣不能?從專業角度來深入討論還有一個重點,就是讓專業人士能夠對核能科技的未來提出說明。現在對於核能最大的疑慮應該是電廠的安全性與核廢料的終極處理。事實上用熔鹽爐燃燒核武器原料的第四代核能電廠在俄羅斯已經有商轉的案例,其他地方的發展也在積極進行。目前還沒有成熟,但是到了2025年,很可能就有燃燒既有核廢料的小型燃料爐出現,其本身所產生廢料很少,半衰期很短。

科技不斷在進步,包括核能、風能、太陽能其實都在進步,我們不應該只看到眼前,應該看到未來,然後用負責任、對得起下一代的態度和方法,好好地籌畫我們的能源政策,這樣才是正道,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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