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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競爭與地緣政治迫使美加大對中半導體管制
台灣亞太產業分析專業協進會    理事 劉佩真 
台灣經濟研究院產經資料庫總監 

近期中國半導體業的發展將面臨景氣變化、競爭局面與地緣政治風險的挑戰,前者即是全球需求結構性分化的局面,使得先前受益於晶片短缺的成熟製程外溢訂單效應有所遞減;至於競爭局面方面,係指台積電、Samsung、Intel等製程技術領先族群的競爭加速,已經邁入三奈米製程的肉搏戰,但反觀中芯國際,雖然近期傳出有七奈米製程量產的事實,但產量規模偏小、良率不佳、成本極高、客戶有限,甚至未來有可能面臨台積電侵權的控告,或是再次掀起美國遏制中國半導體業發展的反擊;而地緣政治則是指美國警告中國若有提供俄羅斯晶片的事實,相關公司將會受到制裁。

首先在對岸半導體業所面臨的行業景氣變化部分,由於二○二○~二○二二年首季全球半導體業處於晶片荒的階段,特別是成熟製程的環節,此又是中國半導體可發揮的地方,因此即便對岸面臨美國卡脖子的政策問題,而無法在半導體技術上有所突破,但本身光受益於台灣、韓國、日本、美國、歐洲等成熟製程訂單的外溢效應,已可讓二○二○~二○二二年首季中國半導體業銷售額呈現雙位數的增長,同時中芯國際營收至二○二二年第一季也連續五季創下歷史新高紀錄,毛利率首次突破四十%大關。

不過二○二二年第二季~第三季全球半導體市場景氣雜音加大,的確部分終端應用市場的表現在烏俄戰爭、中國疫情封城、通膨效應影響下,表現明顯未如預期,內外資大型研究機構紛紛下修智慧型手機、PC、消費性電子的出貨量,例如美銀證券認為受制於Android陣營智慧型手機與中國需求不振,二○二二年全球智慧型手機出貨量不排除跌幅達十%,野村證券表示除了預期智慧型手機出貨恐年減七.六%外,二○二二年全球NB出貨量跌幅恐有十一.五%,匯豐證券甚至認為NB僅有二.一九~二.二億台,較二○二一年衰退十五%。

而上述半導體應用市場影響層面散布於成熟製程多於先進製程,此也意謂先前中國半導體業者所享有的量價齊升的雙輪驅動紅利也將逐步告一段落,畢竟若成熟製程需求缺口持續縮小,相較於中國廠商,台灣一線與二線企業將因仍掌握穩定良率、大環境磁吸國際訂單強等關鍵,而在成熟製程佔有優勢。

其次就競爭局面而論,中芯國際決定不再公布具體製程節點的營收佔比,即以往提到十四奈米、廿八奈米、四十奈米、五五奈米、六五奈米及九十奈米、○.一三微米等製程技術營收占比,將不再有詳細數據,反映正值美國祭出中芯國際先進製程設備輸出禁令,中芯國際藉此避免再透漏更多製程分布的細節;但儘管中芯國際再低調,仍傳出已有量產七奈米製程,顯然中芯國際藉由DUV製程加上多層曝光的做法來達到七奈米製程的節點,但此舉不但花費的生產成本高,且良率表現也仍有極大問題,況且在美方壓力與侵權疑慮下,客戶對於中芯國際的下單意願依舊偏低,畢竟深怕未來產品面臨無法生產、出貨的窘境,故中芯國際生產七奈米製程雖然其名目上的意義,但實質的營運效益極為有限。

而相較於中國半導體,台積電、Samsung、Intel在先進製程的推進上則持續加速腳步,一方面因應新興科技領域對於製程上的需求,一方面則是領先族群間彼此的競爭加劇,更讓三大半導體廠加速於先進製程藍圖的落實,以二○二二年下半年台積電、Samsung均已進化到三奈米製程世代來看,確實中芯國際雖持續追趕,但先進製程節點的穩定性與量產能力與國際大廠仍存在相當地差距。

若以地緣政治的變化情勢來看,美中兩強對抗的局面因俄烏戰爭而更為升溫,美國商務部長表示自從對俄羅斯實施出口管制以來,全球對俄半導體出口已經銳減九成,同時她還強硬警告中芯國際,若發現其對俄羅斯供應晶片,將使其營運陷入困境;此仍可嗅出美中雙方的敵對意味濃厚,在此情況下,美方仍會多方牽制中國半導體業的發展,特別是近期藉由美國晶片補助法案的附加條款,或是未來恐針對中芯國際七奈米製程採取加大管制的力道,均恐使對岸不管是在晶片設計的研發,或是製程技術的推進有所遞延,顯然二○二五年中國半導體自給率要達到七成的水準,仍是相對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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